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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9夫君?誒

“什麽?!”昊天看著封氏的侍女,眼中的火瞬間被點燃,“快去叫別的太醫,把府上所有太醫都給本王請來!”

“是!”那侍女往擦著眼淚跌跌撞撞地去了。她不知道王妃傷得有多重,可是那傷口在心臟附近,那流出來的血還是黑色的,王妃還瞬間就暈過去了。用腳趾頭一想就知道今天要不好了。

白璃看著昊天抱著封氏急急而去的背影,好看的秀眉輕輕一皺。昊天,好像和傳聞的不太一樣?

若當真是好色的過氣大將軍,府上美女無數,如何對封氏這般著急?

人,總是關心則亂的。

然只是一瞬之間,白璃來不及思考,便擡步跟上昊天,卻被昊天猛地一個回身:“女王陛下,我昊府地方太小,容不得你這尊大神,還請速速回宮!”

白璃還想上前看看封氏,被昊府的人齊齊攔住:“女王陛下,還請回宮!”

白璃還欲跟去,君晏便到了身側:“回宮。”

君晏的語氣寒涼,白璃側目,但見君晏看著昊天的背影,冷然而帶著收都收不住的殺意。

“不錯,女王陛下還是回宮的好,”墨采青亦看著昊天離開的背影,“說句不好聽的,女王陛下無論在哪兒,都會發生這樣那樣的意外,這樣那樣的人命,這樣那樣的傷亡,這樣那樣的……”

“走吧。”

白璃懶得聽墨采青一廂情願的數落,轉身便走。

想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?誰愛聽她胡扯?不過就是想說她是個天煞。都什麽時候了還愛扯這些。

“嗯。”君晏喉嚨裏發出一個聲音,也並沒有理會墨采青的話。

墨采青看著君晏和白璃雙雙離去的背影,袖子裏的手緊緊地攥住。

“姑娘……”

拾葉見自家姑娘心情不好,忙過來要安慰,豈料墨采青反手便是一個巴掌。

“啪”得一聲,將拾葉打得有些怔楞。

她摸著面上火辣辣的疼,自從跟著墨采青以來,她還沒有被墨采青這麽打過——被打的,一直都是拾夕。她不自覺有些後悔。

若不是為了貪功,她早知道就該讓拾夕跟著來了。

可今日的事情,太亂太大,根本輪不到她來做什麽手腳。方才,若不是封氏擋了一箭,女王殿下早就死了。

“你不是說有辦法對付她麽?她為什麽還沒死?”墨采青幾乎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。姬槿顏不死,如今還跟著她的君晏表哥,幾乎形影不離了,這怎麽行!

而且方才,君晏表哥竟然當眾告訴大家姬槿顏已經住到了君府——如此,那可不是當眾告訴大家,女王很有可能已經尚定她的君晏表哥做王夫……

那怎麽行!

絕對不行!

墨采青幾乎將手心都掐出血來。

拾葉好歹是拾葉,很快便動起了別的方面的腦筋:“奴婢是沒辦法,但是,您忘了,還有一個人……”

“誰?”墨采青看向拾葉。

拾葉神秘一笑:“您忘了?墨家國師,墨胤,他約了您今日貴祥酒樓相見……”

墨采青鼻子裏哼了一聲。本來,她是不想去的,可是現在……

墨采青看著白璃的背影,嘴角一勾,便是一個陰險的笑。白槿,這可都是你逼我的!

白璃才要上君晏的馬車,忽然想起了:“對了君晏,拈翠得跟咱們回去。你看能不能……”

“不能!”君晏想都沒想就回絕了白璃。

“我還沒說是什麽……”

“讓她坐采青的馬車。”君晏面色不佳,立刻便回道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上車!”

白璃皺眉,看著面前的君晏,總覺得此刻的君晏似乎有些不大一樣。他的面色,似乎比平常還要冷然。而他的眸光中,那股子因為方才的激戰升起的戾氣,似乎還沒有退去。

白璃又看了君晏兩眼,只好上車。

然上了馬車還沒坐穩,白璃還是放心不下:“君晏,姑母……不是,封氏她好像中的是暹羅散,五個時辰之內如果沒有解藥的話,她就會……”

白璃的話沒能說完,因為君晏猛地一個氣息不穩,一掌便拍在白璃身後的車壁上,將白璃狠狠地摁到角落裏,一雙眼,還帶著殺氣的眼,緊緊地盯著白璃的。

而他拍在墻上的手,仿佛在忍著什麽,緊緊地攥起。

“你知道你在擔心什麽?”

白璃盯著面前殺氣凜然的君晏,盡管她知道這殺氣不是對著她的,卻也有些小緊張——他話裏的殺氣,卻是結結實實對著她的。

可這是為什麽?她根本就沒有惹到他吧?她不過就是問了一下封氏身上的毒,他不至於就生氣了?

“我……唔……”

然白璃的話再次沒能說完,她那嬌嫩的唇瓣一張,便被君晏一個就勢壓了上來!

白璃只覺口中的空氣都要被君晏瘋狂掠奪,她掙紮著想要掙開君晏,好跟他好好說說封氏的毒的事,說說她和他之間君晏不許欺負白璃的契約的事,可是君晏半點都不給白璃機會。

許是怕白璃跑了,君晏索性將另一只手也摁在了另一邊的車壁上,將白璃鎖在了自己的臂彎裏。她知不知道,方才看見那一支短箭射向她,他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!

他君晏,南軒國別人看得高高在上的左大國師,曾經帶領萬千軍隊南征北戰的戰神,從來沒有像今日這樣害怕失去一個女人。

而這個女人,在那樣千鈞一發之際,竟然還想著要用自己的命去換別人的命——她為了假扮好姬槿顏這個角色,刻意都不躲開那短箭的,卻因為封氏的突然出現而想要翻身撲向那短箭,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?!

他上過戰場,他發起過戰爭,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什麽叫做刀劍無眼!

侵略,征戰,掠奪,他已經冷靜了太久!冰冷了太久。而身前的女人,再次告訴他,什麽叫做熱血,什麽叫做害怕失去的痛!

君晏的掠奪很快讓白璃喘不過氣來,沒有了來時蜻蜓點水的溫柔和喃喃細語,君晏早趁著白璃防備無有時撬開她的貝齒,攻城掠地,生猛而不給人半點招架的餘地!

白璃漸漸癱軟在車壁上,差點失去思考的能力。就在她覺得快要沒有呼吸的時候,君晏終於放開了她。

白璃漸漸恢覆了意識,然她微微睜開的雙眸還有有些迷蒙。面前的君晏,用額頭抵著她的,依舊傳遞著他不同於常人體溫的冰冷。

而他那如絲的墨發,此刻垂下來都在白璃身上。而白璃靠著車壁,微微地喘著氣,漸漸聚焦的雙眸緊緊地盯著白璃,仿佛一只受驚的小白兔防備一只大灰狼。

君晏這回可是來真的了,她能不能將當初她說的“壁咚”的話收回來?她怎麽覺得好像是因為她的話,君晏將它付諸實踐了?

而且,還一次又一次一言不合就壁咚……

要照這樣下去,那可不是真要被拆吃入腹……

白璃眨眨眼,一臉無辜:“早……早上來的時候還說了君晏不許欺負白璃的,你現在……”

君晏的雙眸亦漸漸清明,他看著面前微微示弱的白璃,心裏總算是平衡一些。

緊抿的嘴角輕輕一勾,君晏心情頗好。

——能不好麽?方才的激吻,按著白璃這烈性子,若沒有白璃的默認,他會得逞麽?

白璃啊白璃,連自己淪陷了都不知道。

不過沒關系,來日方長,他會慢慢地讓她自己意識到,她白璃,心裏,早已經有了他君晏了。

於是,君晏搖了搖自己的大狼尾巴,涼涼地看了白璃一眼,說出去的話,能讓白璃直接噎死:“現在本宮是欺負你了,難道,你打算欺負回來?”

“欺負……”白璃才想順著君晏的話說下去,才發現這根本就是君晏的一個坑。欺負回去?怎麽欺負回去?他這麽欺負的她,難道她也……

“你個流氓你……”白璃秀眉一皺便要將君晏推開,然君晏兩手都撐著呢,白璃怎麽用力都推不開,反而被君晏一把撈住細腰,再次鎖在臂彎裏。

“流氓?”君晏微微上揚的尾音,表示他此刻的心情非常好,“這個詞麽,如果你想要見識的話,夫君我——”

“夫君?”白璃擡眼,正對上君晏狡黠的眼神,薄薄的唇一開一合,便是一個愉悅的“誒”,聽得白璃真想一肘彎捅了他——這家夥故意拖長了尾音,不就是想引她的話麽?這家夥從前可不這樣……

而白璃就真的這麽做了。

白璃的肘彎猛地懟上君晏的胸口,君晏悶哼一聲,雖疼,卻仍然沒有放開白璃。

只是他皺起的英眉,卻讓白璃秀眉一皺,不自覺問:“真疼?”

說著,就要反射性地撫上君晏被她捅到的位置,但眼睛一瞄忽覺不對,趕緊將手收了回來。

——廢話,當然得收回來,她現在和他那是什麽關系?動手動腳的可不合適……

只是她手是收回來了,但嘴上還是有些別扭地道;“你怎麽也不躲開……”

君晏看著白璃微微泛紅的耳根子,嘴角揚起的笑意更甚,嘴上只道:“夫人要打,夫君自然都得挨著……”

“你別老夫君夫君的,誰就你夫人了?”

“夫人沒準備好,沒關系,夫君給你時間長大……”君晏說著,狡黠的目光往白璃胸口一瞥,又得來白璃一個捅。

這下,是真的重了。

君晏“嗷”得一聲,鐵錚錚一條漢子,差點被白璃的肘彎子逼出眼淚來。

“來人……謀殺親夫……”

------題外話------

哇哢哢,霸道壁咚吻,泡小芙羞羞臉紅紅呢(≧▽≦)/有木有花花票票鉆鉆神馬的鼓勵一下~

咂咂嘴,目測小君君已經成功進化大灰狼,下一章放誰好呢?

120不羞不羞開始萬更

白璃看著君晏眼中疑似晶瑩的液體,仿佛發現了新大陸。若是平時,或是以前,她一定開心地拍掌大肆笑話君晏一番,可是今天她卻不是這個反應。

白璃悄悄瞥一眼君晏捂住的胸口:“真的很疼?”方才她也是鬼使神差了,那使出的力氣,是真的很大……而且肘彎子捅人,向來是最疼的,尤其她這種喜歡找刁鉆角度的變態殺手……

這不是職業習慣麽?

君晏一口氣憋著疼,她這問的不是廢話麽?如果對著別人,他定然有所防備,可是對著白璃,他連半點內力都沒有用上,白璃這麽沒命的一肘彎子過來,自然是痛得猝不及防。

而且白璃的手實在太準,兩次都打在同一個地方。這疼痛,實打實那就是加倍的。

他這個征戰沙場的大將軍,多少敵軍都動不得他一根汗毛的,竟然會傷在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手上,這說出去,還不被封翊穆言這些損友笑話死!

一想到穆言,君晏好看的英眉皺得更深了——那家夥以喝多了的名義賴在君府過夜,現在還在君府裏待著呢。這會兒白璃回去要是知道,豈不是又要去找穆言了嗎?

不行,他不能讓白璃去見穆言了。那可是他的一號大情敵……

白璃哪裏知道君晏眉頭皺得更深是因為穆言的緣故,還以為自己真的打重到君晏都忍受不了的地步。

她揪著好看的秀眉,有心想要彌補,可她捅到的是人家的胸口,又不能揉又不能吹的,讓她道歉那還不如殺了她來得痛快……

“誰讓你那個……嘴硬的……”白璃囁嚅。

況且,方才明明是君晏占了她便宜的。這不僅嘴上占了便宜……一想到剛才君晏的言語和行動,白璃揪著的眉頭就更打結了。她怎麽就沒推開他呢……

難道……

不可能不可能……她怎麽可能會……

白璃偷偷瞥了眼君晏,發現君晏也正細細地瞅著她,也不知道哪來的火氣,便沒好氣道:“看什麽看?沒看過美女嗎?!”

她一定是魔怔了,她怎麽可能會喜歡君晏呢?!君晏這個人冷情,自大,霸道,現在還多了一條,無恥流氓!

她喜歡的是溫柔瀟灑的穆師兄才對。那一手妙手回春,那一手劍風如花,那清朗的聲音,才是她喜歡的!

不錯,只要這裏的事情一了結,她就找穆師兄去!

君晏細細地看著白璃有些糾結的小臉,還有她又微微紅了的耳根子,嘴角一勾,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隨即往邊上靠了一靠:“的確,本宮是沒見過脾氣這麽暴躁的美女。”

問,為什麽要往旁邊靠上一靠?不靠,難道等著白璃的第三記必殺嗎?!

果然,白璃聽見這話,立即瞪大了眼睛想要攻擊人,然君晏已經退到一邊,白璃便瞪了他一眼,算了。

“好女不跟男鬥!”白璃甩了一句,終於想起來她要問的事,“我問你啊,你為什麽不讓我留下來?封氏好歹也是因為我才中的毒,那暹羅毒那麽兇險,沒有解藥,她會死的!”

提起這事,君晏的面色漸漸冷下來。他那深邃的眼眸中,白璃再次看見一股飛逝而過的殺意。

“怎麽?我說錯?”白璃也收了玩笑的表情,輕眸暗閃。為什麽一提昊府的人,君晏就是這幅表情?

就連上回從戚老爺子那兒回來,她拿著十裏亭收回來的燈籠和短箭,君晏臉上也就是這個表情。

“你可知道今日要殺你之人是誰?”君晏卻並不回答白璃的話,只定定地看著她的眼,問。

君晏的語氣寒涼,盡管白璃知道這寒涼不是對著她的,卻還是讓她感覺到後脖子一陣涼涼。

——這樣的君晏,才是她打從一開始認識的君晏。

白璃雙手抱胸細細地想了一想,還是搖了搖頭:“這些人看起來一開始的目標並不是我——準確地說,並不是姬槿顏,而是易水寒和易水蓮。那些黑衣人和易水寒兄妹交戰的時候,招招致命,不像是演戲。而我,倒像是最後才決定要射殺的。否則的話,其實趁著你同易水寒和易水蓮二人混戰,就可以直接了結了我,豈不是有更多掩護麽?”

“未必。”君晏卻否定了白璃的推測。他那深邃的眸子,其中的風雲變幻,浮浮沈沈如深淵的煙雲滾動。而其中悠悠的眸光,又如同隔岸之火,迷蒙而搖曳,讓人看不清楚。

“何以見得?”白璃對今日之事事先並沒有太多調查,一切都是君晏在安排和防備。

難道事情並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?

“你的推測,準確地說對了一半,”君晏雙眸澹澹,道,“你忘了一開始在亭子裏,有人要推你下假山?這個人,若本宮沒有推算錯,應該同後來的刺客是一夥。”

白璃亦細細地回想了一下,雙眸忽然一亮:“不錯,那人雖然才出現就被你擊斃落入假山底下,但那一瞬,我卻看清那人腰間掛著的佩劍,同後來刺殺易水寒兄妹的刺客的佩劍是一致的。不管是那劍柄上嵌著的月形紫松石,還是劍上清一色掛著的青紫色色杏花兒結的劍穗,都一模一樣!”

——她手下也有一批人手,她知道,為了區別身份,每一個幫派或者組織,從服飾到配飾都會有自己的一套獨特風格。

而有時候行走江湖就算化妝易容,憑著這些信物,還是可以分辨出誰是自己人,所以這些也便於管理和聯絡。

而既然那個想害她的黑衣人同後來的刺客佩戴同樣的佩劍,不出意外就是一夥兒的——除非有人無聊到這個時候還要嫁禍他人。

君晏看了眼白璃,眼中閃過一絲驚異。那麽短的時間,白璃竟然看清了那人手中的佩劍和佩劍把柄上的寶石和它的色澤,以及劍穗的形狀和色澤,這般快速獲取信息的能力,恐怕很多優秀的男子都無法做到。

更別說是白璃這樣年剛及笄的女子。

而尋常女子,也根本就不需要這樣的技能。

君晏澹澹的目光細細地看著白璃,眸中的悠悠火光似有愈發點燃的趨勢。白璃啊白璃,你究竟還有什麽秘密呢?

緩緩收回多餘的思緒,君晏不輕不重地點點頭:“不錯。但當時,此人被拍下假山,假山上並沒有隱藏任何人——”

白璃點點頭,她也沒有感覺到假山上藏著人。而以後來這些人同君晏交手的情況來看,那麽一大批人,想要瞞過君晏這樣的高手藏在假山之中,應該是很困難的。

所以這些人,只能是後來才來的。

君晏繼續道:“可當我們逛了一圈梅園回來,這些人便已經在刺殺易水蓮和易水寒了。暫且不管這些人何時出現,藏在何處,可就在幾乎要全軍覆沒,大家都以為黑衣人都被鏟除了的時候,卻又出現了一支生猛的冷箭——你不覺得,這支冷箭出現的時機,太過完美了麽?”

白璃摸著下巴琢磨君晏的話,半晌道:“你的意思是說,其實這些人,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我。本來第一個人出現,把我推下假山就可以解決,可我卻被易水寒給救了。所以這些人又啟動了第二方案,聲東擊西,調虎離山,讓大家以為其實他們的目標是易水寒和易水蓮,在大家都失去戒心的時候,突然射出這最後一支壓軸冷箭——”

白璃腦子裏閃過一個大膽的想法:“這個套路,豈不是和當日在金鑾殿中刺殺易水蓮的青鸞,套路是一樣的麽?!”

見君晏點頭,白璃又一次追疑:“所以你懷疑,其實這兩撥人,壓根兒也都是一夥的?就連……”

“就連當初槿顏失蹤,也都是這些人幹的。”君晏最後一句話肯定了白璃的懷疑。

——其實這個懷疑,白璃早在昊天後花園的亭子裏,看見同槿顏失蹤當晚出現一樣的短箭的時候,就已經開始萌芽,只是現在同君晏一討論,才最終理出個思路來。

而這個思路,讓白璃覺得自己雞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:“這到底是什麽人幹的?簡直細思恐極……這個人的心思如此縝密,計劃如此周全,一計不成還有一計,一計不成還有一計,從槿顏失蹤,到接見北疆使團刺殺我,刺殺易水寒,再到今天幾番驚險刺殺……這麽說來,這個人的目的都沒有達成,豈不是還會……”

“還會出手,”君晏面色冷然,再次肯定了白璃的猜測,“而且下一次出手,只會更加兇險。”

君晏頓了一頓,看向白璃:“所以,你怕麽?”

“怕?”白璃對上君晏深色的眸子,有一瞬間恍神,然她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,“當然不怕了。我白璃天不怕地不怕,雖然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,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,大難不死必有後福,我白璃的命,可硬著呢,硬得都可以穿……”

白璃猛地收住話頭,眸色猛地一閃,趕緊打著哈哈敷衍過自己的話頭:“那個總之,我不怕的……”

怎麽一不小心就把“穿越”二字出了口呢?這種事情,放在這嚴禁鬼神之說的南軒,可不被認為是邪怪給滅了麽?!她還沒笨到要自取滅亡的地步。

然君晏似乎並不想放過她,一雙眼看定她,帶著探究和精明:“穿什麽?”

“穿……穿那個……”白璃繼續打著哈哈,然憋了半天也憋不出個所以然來,於是話頭猛地一轉,“對了,那個你說這個幕後黑手會不會是昊天呢?感覺他好像比較有作案動機的……”

君晏涼涼地看她一眼:“如果他是幕後黑手,他媳婦替你擋了這麽一箭,你以為你活得成麽?”每次一到她轉移話題,其中就肯定有什麽秘密。這個小妮子,以為誰看不出來麽?

不過不急,遲早他會一步一步地,慢慢地,將她嘴裏不願說的話,統統誘導出來……

君晏嘴角一勾,便是個狡黠的笑。

白璃縮了縮肩膀。君晏雖然笑起來比較好看,但是這麽看著,還是不笑的好……

酉時的南軒國都城錦樊依舊熱鬧,冬日的夜晚似乎來得比平時快得多。

暮色漸漸壓下來的時候,萬家燈火漸漸亮起來,各種小攤也漸漸在街道兩旁擺起來。

貴祥酒樓裏,沿街靠窗的雅間裏,一身穿赤金線繡鳳舞九天大蟒袍的男子正獨酌。他那細長的眸子微微一瞇,往街上溜一溜,又往對面的仙水醫館溜一溜,眸中流連的光彩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。

而他的身後,是一臉焦急的吳繚。他看了看街上的車水馬龍,額頭上漸漸冒出些微汗來。這墨家三小姐,到底還來不來了?這麽讓國師等著……

墨胤將手中的酒杯往桌上輕輕一磕,便有些不耐煩道:“什麽時辰了?”

“剛過酉時……”

“哼……”墨胤冷笑一聲,“她以為自己是個什麽身份,竟讓本宮如此等她?!”

“許是三小姐今日去往攝政王府,路上被事情耽擱了。”吳繚擦著頭上的微汗,趕緊給墨采青打圓場。

——若墨采青是別人也就算了,可說到底墨采青也是墨家的人。就算現在國師不想認這個妹妹,可是血緣關系總是在的。到時候萬一國師心思一變又願意認這個妹妹了,清算起往日的賬來,他可不又只能吃啞巴虧麽?

“攝政王府?”墨胤又是一聲冷笑,“她就算去了,又能被什麽事情耽擱?本宮可是聽說近日攝政王府上演了一場大戲,姬槿顏差點就死了,可臨了還被昊天自家夫人給救了……真是荒唐……”

吳繚頓了一頓,觀察著墨胤的臉色,小心翼翼地道:“依屬下之見,其實此事並不荒唐……”

墨胤聽著吳繚話中有話,便看向他:“你倒是說說,怎麽個不荒唐法?”

吳繚又朝墨胤躬了躬身,這才萬分神秘地道出了三個字:“苦肉計……”

“苦肉計?”

淩霄殿中,穆言和君晏相對而坐,桌上還擺著一桌簡單的酒席。身邊的人都被遣散,只留淩霜一人在跟前服侍。

穆言聽著君晏的話,有些疑惑:“你的意思,是封氏在用苦肉計,讓璃兒相信她?”

君晏點點頭,眸子裏不無擔心。白璃是個聰明機靈的女孩兒,這大家都知道。可是封氏的情況,白璃並不知曉,自然也不會知道封氏這麽做的原因。

“一直以來,封氏就是這麽對槿顏的,”君晏摩挲著腰間的紫玉,“槿顏就沒能識破封氏的詭計,璃兒這回就算再精明再聰明,封氏的的確確是為璃兒擋了這麽一箭。若這箭是平常的箭,或可璃兒未必會上當。可這支箭,卻是淬了暹羅散的毒箭……”

“暹羅散?”穆言才要將酒杯遞至嘴邊的手一頓,“你的意思是說,這支毒箭,是紫月神教所射?”

“苦肉計?”

流槿苑裏,拈翠和白璃也正面對面吃飯,把素琴等人都給趕了出去,這才好說悄悄話。

可聽見白璃說的這三個字,拈翠卻有些不明白了。

拈翠一口飯沒吃,盯著白璃都有些糊塗了:“何為苦肉計?”

白璃瞧了她一眼:“何為苦肉計你都得問我?跟著你們家那位,書都白念了麽?”

“哎呀不是……”拈翠幹脆放下碗筷,“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,我是問,你所說的苦肉計,到底是怎麽回事?封氏為何要用苦肉計?你不是說了,她屢屢提醒你我的事可能有蹊蹺麽?那這個封氏她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?”

“好人還是壞人我是不知道,”白璃抓過一個雞腿,“但是我知道,就算封氏中了暹羅散的毒,也絕對死不了。”

“死不了?”拈翠更糊塗了,“那可是暹羅十大禁毒之一的暹羅散,如此兇險,封氏都當場暈倒了,怎麽還死不了?”

“你聽過紫月神教麽?”白璃三下五除二就啃光一個雞腿,正準備伸向第二個,被拈翠一筷子擋住:“你不能再吃了,這東西就算再好吃,你都已經吃了五個了,再吃,你晚上還睡不睡了?”

“哎呀我的好拈翠,就讓我再吃一個嘛……”白璃雙手合十做可憐狀,“你也不是不知道鏡水師太是怎麽對我的,在鏡水庵的這些日子,除了青菜豆腐就是青菜豆腐,你沒看我正在發育的黃金時期,如果不多吃點肉的話怎麽長身體?你看那可惡的君晏都天天嫌棄我沒胸沒屁股……”

“好了好了,服了你還不成?”拈翠聽白璃那一套一套的,就算她出身青樓,也是個高雅的清官花魁,從不會像白璃這樣出口就胸啊屁股的,“真不知道你都是哪兒學來的這些歪道道,說話也不好好說。看來鏡水師太也是白教你了……”

她仍舊用筷子擋著那雞腿:“那只能再來一個……”

“啊?”白璃瞅了瞅那還有半盤的雞腿,“這雞腿這麽小,都不夠塞牙的,就一個……”

“再說就沒得吃!”拈翠作勢要將盤子端走,白璃忙用手摁住:“好啦我的好拈翠,一個就一個吧……”然她嘴上這麽一說,然她盯著那盤雞腿的眼中,卻閃過一絲狡黠。

然拈翠一眼便看懂了白璃的打算,微微冷著臉:“你把手拿開,我來夾給你!”

白璃眉頭一皺,小臉兒都垮了;“什麽……”

“我還不知道你?我這手一松開,你就能給我順手摘桃,說不定整盤兒都給你吃沒了!”

“嘿嘿嘿,拈翠,怎麽會……”白璃心虛地收回爪子。真是好基友啊,她什麽脾性拈翠怎麽全都知道。這麽容易就被看破,真是敗筆啊……

雖然嘴上說著不給吃,但拈翠還是給白璃挑了個大的送到白璃碗裏:“快說吧,什麽紫月神教,什麽苦肉計的?這麽明白的事情,怎麽被你這麽一說,我還就不明白了?”

白璃享受地咬了一口那蜜汁雞腿,回味了一下,這才道:“你忘了我讓你跟的假的芷音麽?”

“我沒忘,她不就是後來又在萃華樓假扮姬槿顏的青衣麽?我聽你提起過,你說,她可能是墨胤的人。”拈翠放下筷子,芷音不是墨胤的人麽?跟封氏,跟紫月神教什麽關系?

“我那時候只是懷疑而已。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,我在芷音,不,在青衣的手上,看到過紫月神教的刺青。”白璃說的,正是當夜在君府,青衣易容成芷音將她騙到淑靜苑,在她和青衣交手的過程中,她就看見青衣腕上似乎有個紫月形的刺青。

可是為了確認,她才故意借著將青衣的匕首遞回去的時候,偷偷撩起青衣的袖子看了一看。結果驗證了她的猜測。

其實當日,她以為青衣會帶著她找到紫月神教的人,那麽她就距離暹羅毒的來處更近了一步——可是誰知道,青衣竟然去了墨胤處。

當時她就懷疑,難道墨胤就是紫月神教的人?所以她啟動了一顆墨府中的暗棋,想看看墨胤的手腕上是否有紫月印記。結果,沒有。

——這也是為何之前她對墨胤的飲食起居都了如指掌的原因之一。她和胡大水的醫術,雖然能夠瞬間望聞問切,卻也不至於神乎到病人什麽時辰吃飯什麽時辰睡覺都了如指掌吧?

——當然了,這些話,她是不會同拈翠講的。畢竟她要做的事,不必將拈翠也一起扯進來。

拈翠只好替她將戴春林香粉鋪打理好,美美地等著收錢,找個好時機嫁了心儀多年的那個對象,就完了。

而封氏這一頭的事,她還是得提醒拈翠,免得往後拈翠在同封氏打交道的時候吃暗虧。

“可我還是不明白,就算今天的毒箭是紫月神教射出來的,那和封氏不會死有什麽關系?”拈翠回想多次同封氏的交往,封氏似乎還從來沒有為難過誰。

而今日,如果不是封氏從中調停,恐怕此刻她已經在昊仁的府上,不知道被昊仁怎麽虐待了。

“我的傻拈翠啊……”白璃擦了擦手,撐著下巴看拈翠,“如果封氏也是紫月神教的人呢?”

“封氏加入紫月神教的事,只有你知我知,萬不可讓封翊這小子知道……”

淩霄殿中,君晏面上的擔憂又加了一分。興許白璃今日表現出來的感動,也同猜到封氏是封翊胞姐有關。

“這個你放心,我穆言的嘴向來最嚴,”穆言卻沒有君晏表現出來的那種擔憂,在他這裏,好像沒有什麽事情是解決不了的,“你方才說璃兒會識破不了封氏的詭計,我看不見得……”

君晏看向穆言,看著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透著的一點得意,他怎麽就看著這麽不得勁呢?

“何以見得?”雖然很不想問,但君晏還是開口。不得不承認,他對白璃的了解,的確不如穆言來得多。但這種事情急不得,他總會了解的。

“我家璃兒的古靈精怪啊,你是沒見過的……”穆言看著君晏那瞬間黑了的臉色,心裏別提多高興,嘴角的笑那是停都停不下來,“她什麽不知道?她從小就天賦異稟,她的眼睛鼻子耳朵,一個人好比十個人的靈。你是不知道啊,我家璃兒剛到我藥王谷,才不到三天,藥王谷附近有多少種鳥,叫聲如何,羽毛如何,習性如何,全給摸得清清楚楚……”

“別我家我家的,璃兒是誰的還不知道呢……”雖然聽著白璃的趣事君晏是很開心,可這從穆言嘴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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